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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處 心歸寧
發布時間: 2019-10-06 08:13:19 來源: 保山市紀委監委

年少時讀過一文,文中有言曰“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該文出自明代散文家歸有光的《項脊軒志》。恰巧,我老家舊宅之中有枇杷一株,年歲已久,亦是當年祖上妻子去世之后無人再為小兒做零嘴,便走轉多方移種而來。自此,枇杷樹便在我心中,長成了哀傷而長情的模樣。

孩童時代,我常與弟、妹在樹下嬉戲玩耍,從開花到結果,每日守候,靜候盛夏降臨。偶有“外敵”入侵,便奮力抵抗,或哭天搶地喚來大人攆走嘴饞偷食綠果的小崽,或投石擲棍驅趕嘗鮮的鳥獸。日漸炎熱,心漸火熱,熟睡之中常能夢見枇杷金黃色的甜味,到如今,夢里的枇杷味仍然在腦中流連。

一日入集市,見有老者擺攤賣枇杷,雖個小、貌丑卻能吃出一股子盛夏的味道,仿佛從記憶中穿越而來。上前詢價,只要3元,大喜過望,囫圇挑選。有年輕人上前詢價,聽聞3元,讓便宜些,老人輕哼一聲,道:“不賣?!斃』鎪煜蚺員哐?,15元者個大、貌美,遂買之。老人不以為意,多人詢價,均要3元,行人紛紛搖頭嗤之:丑果。老人反嗤之:此枇杷乃亡妻生前所植,以飽小兒口腹,今小兒已成人才,取來賣之換油鹽柴米,好果。

聽之,聞之心中不免長嘆,一來再憶當年初讀《項脊軒志》時感慨,二來再感“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真諦。曾以為,這些只是學校的專用語,如今才幡然醒悟,這亦是家風家訓的活化石。老家之中不乏植樹為后人者,如植銀杏一樹,要后代兄弟幾人共同養護,不只是為讓家中兒孫后代收果賺錢,更是希望家中和睦、兄弟齊心。又如為小兒植桃樹者,不只為讓小兒不應嘴饞而偷雞摸狗,也是為了讓小兒從小學會期待、等候和感恩……

逝去的人們對還在世的我們給予的關懷和期待從來都不只是滿足食欲那么簡單,每一株樹都是一段栽下的深情,終將結出名為愛的珍貴果實。栽下的樹,終將給后來人予一片清涼,或是感官涼爽或是心靈凈土,無論你是平頭百姓還是達官顯貴都可以為此慰藉和自豪。人心歸到底,尋求的也不過是這心靈之中的一處閑適、半刻歸寧,或因前人,或為后世。

當日與老人購得枇杷12斤,付款192元,老人直呼:“多了?!彼旎刂骸拔峒抑凌?,就該此價?!崩先頌?,哈哈大笑,贈家中手作籃筐一只,附贈剩余枇杷約50斤,推辭不下,遂受之。友聞之,笑談老人懂營銷策略。吾不覺此,只覺滿心歡喜,于枇杷樹之感,少些哀傷,多些溫情。(李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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